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让人豁然开朗的一堂合唱指挥课

2016-09-06 10:43 来源:中国文化报

摘要: 老先生如此操守坚正,是非分明。他的身上,那种“志于道,据于德”的东西,那种对文化艺术的热爱与坚守,他的道德与良知,他鲜明的人格和立场,忽儿让我内心起了震动,然后惶惶然自惊自省,转而自惭自悔,最后自警自励。


2014年第四届中国(南充)嘉陵江合唱艺术节 赵 亮 摄

陈家喜

感动,往往源自于那微不足道但却意义非常的一瞬间。——题记

“在座的有些人认识那位评委。”合唱课上他说。

“砰!”他在桌子上拍了一巴掌:“我看不起他!”

他的眼神一下子睥睨起来,眉毛一耷,是轻蔑,深刻的轻蔑:“他专业很不错,可我看不上他的人品。有次和他一起当评委,他给某个队打的分特别高,唱得不咋的,至少跑了半个音,分数却打到前三名去了。我质问他为什么,他说他和那个指挥熟。”顿了顿,他语音铿锵:“我说我也同他熟!但熟不是给高分的理由。艺术是纯洁、严肃、公正、至高无上的,容不得弄虚作假!我鄙视那些在艺术上玩弄权术的人。谁想在这次合唱中通过手腕来获取不该得的荣誉,我决不答应!”他的话音一落,现场掌声如雷。

这是我去检查合唱比赛工作时,恰好碰到的一幕。在台上讲话的是合唱指挥,叫罗培尧,许多人背地里叫他“罗老头儿”。没有不敬的意思,相反,是一种想故意拉近距离的亲昵。合唱彩排时,有人不守纪律接打手机,他马上黑了脸,给对方一个下不来台,下面有人小声提醒道,“那是我们头儿”。

他回话了,脸朝着提醒者,话却冲着“头儿”去的:“我知道,今天‘长字号’挺多的,可是我不管你是市长还是谁,既然站在这儿,你的身份就仅仅是合唱队员,就得听我指挥,把你们身上这个机那个机统统关掉!”

话一出口,便是金戈铁马声,十分硬,十分沉,也不管人家脸上挂不挂得住。“长字号” 自知理亏,红着脸关了机。其他人早怯了,再不敢开小差。

据我了解,罗老先生搞了一辈子音乐工作,至今仍住在一个几十平方米的旧房子里,每天看看书,听听音乐,平静地过自己的小日子,不降格邀宠,不迁媚世俗,也不倚人自重。他希望每一个人都受到文学艺术的熏陶,获得精神上的滋润。凡有人找他要音乐方面的资料,他免费提供;找他学合唱,他只象征性收取少许学费。因为这,好多人跑去当地音协投诉,说他把市场搞乱了。一说到这一点,老先生就勃然大怒:“乱弹琴!我们这些做老师的有责任把知识教给学生,这是我们的本分!”

老先生一看到我们,话题一转,像故意说给我们听似的:“现在不是倡导文化,不是说要文化大发展大繁荣吗?怎么有的地方电视台连个音乐频道也没有,即使有,也是挂个虚名儿,放几首乐曲了事。”

他意气难平,语音朗朗,那切切之意真让人动容,也让我汗颜,同时引起我深深的思索。

老先生如此操守坚正,是非分明。他的身上,那种“志于道,据于德”的东西,那种对文化艺术的热爱与坚守,他的道德与良知,他鲜明的人格和立场,忽儿让我内心起了震动,然后惶惶然自惊自省,转而自惭自悔,最后自警自励。

何以为师?是示以美好,授以希望。何以为人?是关心弱势,常怀悲悯。何以为文?是追求卓越,自我完善。就文化单位而言,我们需要的不仅仅是搞多少次活动,做多少场展演,而是要心系大众,不走形式;要走心,实实在在的以文化人,以情暖心。就个人而言,文化是“植根于内心的修养,无需提醒的自觉,以约束为前提的自由,为别人着想的善良”。这也是一个文化人的内涵,一个文化工作者的责任与担当。

无意中旁听到的一堂合唱课,让我豁然开朗。

(作者系四川省南充市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局长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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